“你别说了!”曲悠悠哭哭啼啼地打断她:“你不许说!明明是我先的,我先说才对!”
眼泪把话都泡烂了,她一边哭一边骂:你干什么去了?为什么不接电话,不回消息,你是不是故意的,还在生我的气?你知不知道我追了你几千公里——
“你怎么,不等等我呢!”
那头静了会儿。险些令她以为信号断了。
薛意像是懵了一阵子,如梦初醒般,才反应过来温声问她,“这是怎么了,你在哪儿?”
你先说!你先说你为什么不理我!方才不让她说,现在又非要她先说。曲悠悠眼睁睁看着自己无理取闹起来。
没有不理你。
你手机变空号了!我给你发微信,你为什么也不回!
…
你说话呀!
薛意好像轻轻吸了口气,也可能只是风。我回美国以后,那个号码三个月没充值,停机了。等我想起来,已经被销号了,补不回来。
那微信呢!
微信绑的是那个号。前些天偶然退出一次之后就也登不上了,要短信验证。
那你不会找人辅助验证吗。曲悠悠也不想这么张牙舞爪地质问她。
那头又不说话了。
薛意!
辅助验证要国内的好友帮忙。她顿了顿,我国内的微信好友,只有你。
“还有小米要么就是家人。家人那边我没告诉她们最近回国的事。”
“不,”薛意自言自语似的追了句:“其实不全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这么说,漏洞百出是不是…”她的声音低落下去:“其实要想办法,说不定还是可以再登上去的…”
“只是我不想。我当时之所以退出来,就是想让自己别再看你了。”
看你的头像,看你的动态,看聊天框里那些沉寂的言语,那段还未掩埋的,不死心的爱情。
曲悠悠抿着唇,一个字也没接上。
风从古城的巷口灌进来,她站在路灯底下,鼻子塞得死死的。
那…那你为什么现在打给我。
…
她又不说话。曲悠悠气死了,气活了,气笑了。
边哭边笑:“那你现在在哪儿呢?又跑哪儿去了?你跑什么呀你!怎么这么能跑啊!”
香格里拉。
的哪儿?
一座山上。薛意顿了顿,……你吃饭了吗?
薛意你现在问我这个?!
嗯
我不吃!追不上你我这辈子都不吃了!曲悠悠越说越大声,站在路灯底下嚎了半条街。
那头又静了下去。
曲悠悠不管她:你别动。
她一把抹掉眼泪,转身就往车站跑,你听见没有,你在那儿别动!哪儿也不许去!我去找你,高铁一个小时,我马上就到!
悠悠——
“不!你不许说,你别开口!我不想听!“她吸着鼻子,背着包哐当哐当地冲过检票口:“你等我,等我到你面前,我说完了你再说。“
面子不要了。
刚跨上车门,门就在她身后合拢。
亲爱的旅客您好,欢迎乘坐a17次动车组列车,本次列车终点站,香格里拉站……
薛意眯着眼望山下的纳帕海。
冬天水退了不少,露出大片枯黄的草甸,几只黑颈鹤散在远处,慢慢地走。云影从山这头挪到山那头。
她一手拿着手机,另一只手扶在木椅,指节抵着木头,没动。
听筒里那段广播念完了,剩下女孩子还没喘匀的呼吸声。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,又放下去。
薛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转过头,向庄园的管家招了招手,轻声道。
“麻烦您帮我把这些打包。”
好的女士。
她想了想,再帮我安排一下接站,可以吗。
“没问题。”
“谢谢。”薛意目光柔和地向这位彝族姑娘笑了笑,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:“找到座位了吗?”
曲悠悠收拾着呼吸,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她空着的那只手落回桌面,用指尖慢慢滑过桌上的书脊和咖啡杯口。
“别着急了。“
“我在等你呢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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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我再听一遍,最美的那一句。
你回家了,我在等你呢。“